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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科学通讯》雾霾专题特刊

(2017年第1期)

编 者 按 语

  入秋以来,中国北方雾霾又悄然而至。雾霾是一个中国社会目前面临的严重问题,是一个影响到所有人的问题,无论富贵贫贱;这是一个牵扯到方方面面的事情,是一个典型的系统科学问题。

  雾霾问题不仅困扰着中国寻常百姓,也牵动着国家领导人。习近平主席在2016年12月21日主持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四次会议时强调,推进北方地区冬季清洁取暖,关系北方地区广大群众温暖过冬,关系雾霾天能不能减少,是能源生产和消费革命、农村生活方式革命的重要内容。2017年的两会期间,雾霾和雾霾治理问题更是会议关心的焦点问题。李克强总理在参加人大代表分组讨论时提出,对于雾霾的形成机理,谁攻克就重奖谁!环保部部长陈吉宁两会期间的记者见面会,更是国际国内媒体热点。陈吉宁部长在回答记者的提问中坦承:“我们是在一个高污染排放量的情况下来改善环境”,中国目前所面临的“偏重工业的产业结构和能源结构”特征决定了中国雾霾治理问题的艰巨性和复杂性。但同时他也表示,“中国政府对大气污染治理有充分的信心,我们一定会比发达国家解决这个问题更快”,要“坚决打好蓝天保卫战”。2017年两会吹响了向雾霾宣战的号角,随后的时间内中国政府一直在为雾霾治理想方设法, 8月份环保部联合发改委等十部委与北京、天津、河北、山西、山东、河南等省市政府联合发布史上最严大气污染治理方案——《京津冀及周边地区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 9月7日北京召开的大气污染防治秋冬季攻坚行动部署会,北京市委书记蔡奇针对2017年潜在的雾霾严峻形势,强调要“增强责任感紧迫感,不以事艰而不为,不以任重而畏惧。好天气要一天一天地去争取,PM2.5治理要一个微克一个微克地去抠。”

  作为后发国家,雾霾给中国这种令人头痛的困扰远远晚于西方发达国家。早在中国工业化之前,雾霾就曾经在当时经济最发达的英国、美国、日本肆虐,对人民健康和社会经济发展都造成了严重的影响。经过艰苦的治理,这些西方发达国家的环境得到了根本性的改善,成为全球环境最好的区域。西方发达国家的雾霾产生及治理的过程,展现出雾霾的形成是一个社会、经济与自然复杂大系统的负面涌现,雾霾的治理也是一件复杂系统工程。如果将雾霾的形成与雾霾的治理看做一个大系统的话,这个大系统表现出来丰富的“异质因素”,雾霾的形成和爆发有着多重异质特征,雾霾治理同样涉及到多方面的异质因素,异质因素之间形成冲突,构成多重的“两难局面”。因此,有关雾霾治理的研究就涉及到方方面面,其中有关雾霾形成的机理和降低雾霾技术手段是这一领域研究的主战场。但是“APEC蓝”、“阅兵蓝”等一系列“自然实验”,充分说明了雾霾形成的源头性因素是人类活动造成的,雾霾治理的关键还是在宏观上对人类行为的约束和经济格局的改变。前者依赖于法律法规,而后者依赖于区域与产业政策。本期特刊中我们希望从如何在宏观上看待雾霾、治理雾霾的制度性经验、中国尤其是北京地区雾霾治理的社会经济措施等几个方面,通过选取一批相关性文章,激发本期特刊的读者进行系统性思考,从而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本期特刊的选文,分两大部分。第一部分六篇短文,分别从不同侧面介绍曾经遭遇过严重雾霾的发达国家经历雾霾对社会造成的惨痛伤害,以及他们在治理雾霾方面的社会经济措施。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尽管相关国家曾经遭遇过远比我们目前遇到的更为严重的雾霾,但是经过这些国家的努力,雾霾得到了根本性的治理,这些国家全面恢复了天清水蓝的生态环境,回到了全球优质的宜居之地队列。事实上,对于人类而言,空气、水和食物是本质性的供给,而断绝这些供给人类存活的时间,则彰示着对应供给于人类的重要性。相比与水和食物,空气是人类须臾无法离开的供给,其对于人类的重要性无疑居于所有物质的首位,只是没有雾霾的侵蚀人们很难意识到而已。因此第一部分选择的六篇文章中,第一篇简单回顾人类历史上最惨痛的一次雾霾事件——1952年12月的伦敦大雾霾,提醒着我们对雾霾无论什么程度上的重视都不过分。随后的四篇文章,都是以历史上被受雾霾危害最严重的两个国家——英国和日本——治理雾霾的经验和做法。其中第二篇文章、第三篇文章分别对英国和日本的雾霾治理的历史进行回顾,试图展示英国、日本雾霾治理的艰辛历程和辉煌成就;第四篇是一篇很短的新闻评述,介绍日本如何在不降低经济增长的情况实现治理雾霾目标的经验,提请中国关注雾霾治理的复杂性。第五篇是一篇偏向学术的文章,对于英国和日本空气质量治理进行比较,指出尽管两国距离遥远,但是在治理手段上有很多相似之处,提请我们注意成功者的共有经验。这部分的最后一篇,第六篇文章是对美国加州空气质量法规的一个案例分析。第四篇短文中对日本经验的介绍,其中首要的一条就是鼓励地方政府在空气质量监管上迈出比中央政府更大的步伐,而加州的案例分析,或能为我国社会经济发展很不均衡的各地如何发挥自主性,提供一些借鉴。

  本期特刊的第二部分,是由四篇原创文章组成,主要讨论中国(尤其是北京)的雾霾治理问题。其中“北京空气污染健康损失的经济评价”一文,利用2012年全年日度空气质量数据和丰台、石景山、大兴的三家医院病例数据,估算发现空气污染物浓度每增加10μg/m^3,呼吸道疾病的就诊量分别增加0.71%、0.96%和0.60%;心血管疾病就诊量分别增加0.56%、0.31%和0.43%;心血管疾病的死亡率上升了0.2%,而呼吸道疾病的死亡率上升了0.48%;在医疗费用和人力资本损失方面造成的损失将近6亿人民币。相比2012年,北京的雾霾远比那时期严重,而雾霾对健康和经济的影响是累积的,2017年雾霾给北京市民带来的健康损失和经济损失,会显着地超过2012年,雾霾治理的必要性相比过去更加急迫。相信这也是史上最严大气污染治理方案出台的内在驱动力。

  “北京市重雾霾天气的主要影响因素分析”一文,利用北京市各地区的人口、GDP、居民生产生活活动、PM2.5平均浓度、风向、每次雾霾从开始到结束的走向等数据,发现北京市严重空气污染的主要来源中,排在第一位是“区域污染输送”,北京周边地区对北京市的雾霾贡献超过本地的贡献。河北的PM2.5浓度位居全国第一,相比河北,北京是雾霾洼地。文章进一步收集了2014年中国30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PM2.5年均浓度数据,结合国家统计局2014年各地区高耗能产品产量和高污染能源消费量共13个指标变量,采用主成分分析,发现河北省在30各地区污染产能中占比最为突出,河北省钢材、平板玻璃等产品的大规模生产与河北省超高的PM2.5年均浓度有着较大的关联。文章进一步对全国各地区污染产能疏解和污染物排放治理进行了测算,发现北京的工作水平位列全国最优秀的行列。因此北京市重度空气污染的治理需要加强区域联防联控,才能取得更显着的雾霾治理效果。这篇文章,曾经在北京市2017年两会期间作为政协委员提案提出,引起媒体的极大关注。

  “京津冀是否能够实现大气国十条的PM2.5浓度控制目标?”一文,通过对2013年京津冀地区PM2.5浓度与污染物排放量的关系的量化分析,发现按照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国十条)确定的污染物减排计划,难以实现PM2.5浓度目标,天津和河北的大多数地市需要进一步加大污染物减排力度。河北的部分地市即使实现了PM2.5浓度下降25%的目标,PM2.5浓度仍然过高,应改下降百分比为绝对值目标。北京的污染物减排率过高,减排难度较大,可以考虑一个现实合理的PM2.5浓度目标和污染物减排计划。由于污染物减排行动涉及到区域经济和民生保障,PM2.5浓度受到风力等自然因素的影响较大,京津冀地区的雾霾治理应确定现实可行的浓度控制目标,并将浓度目标转换为污染物排放量管理措施。9月份蔡奇书记“PM2.5治理要一个微克一个微克地去抠”的讲话,体现了这篇文章的思想,说明领导层也认识到这一点。

  本期特刊的最后一篇文章,“中国治理雾霾两难困境的社会经济因素分析”,试图从宏观层面对中国雾霾的社会经济原因进行分析,包括对改革开发以后社会经济发展的历史分析和对初冬季节雾霾容易爆发的物理背景分析,指出雾霾的产生与当前中国社会经济发展模式交织在一起,雾霾的治理给中国带来两难困境,国际上一些雾霾治理的经验,到中国未必会立竿见影。中国雾霾治理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不仅要在经济上、制度上采取配套措施,而且要在文化上有所改进,才能实现消除雾霾的美好前景。

  正如我们开篇所言,雾霾是一个涉及面非常广的问题。本期特刊有关雾霾的选文,仅仅是从社会经济管理的角度,选择几个我们认为重要的侧面,蜻蜓点水式地进行了针对性、对比性的介绍和讨论。这些介绍和讨论,不一定全面,也难免偏颇。然而, 如古语所云“惟正气于胸去,方盎然之路长”,非但不够全面,而且对于雾霾这一复杂问题可能存在着一定的偏颇。本期特刊如能实现引发有识之士我们的读者更多更深刻的思考,也就达到实现了我们的目的了。

  本期特刊特地邀请了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石敏俊教授和中国石油大学(北京)工商管理学院赵晓丽教授作为客座主编。两位教授都是研究能源经济与环境经济的资深专家,他们不仅自己贡献自己的研究成果,而且在选文和组织翻译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 在此,我代表365bet体育官网网址_365最新体育在线_365体育彩票下载对两位教授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

  由于本人的原因,本期特刊拖拉了很长的时间。对期待我们刊物的读者表示深深的歉意,感谢大家对《系统科学通讯》一如既往的支持。

  杨晓光

  2017年9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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